清晨七点的菜市场刚掀开塑料布棚，水汽还黏在芹菜叶子上，郭昊文就站在电子秤前，手指捏着一把小葱。他脖子上那条金链子沉甸甸地垂在黑色T恤领口外，在卤味摊蒸腾的热气里闪了一下——隔壁卖豆腐的阿姨正弯腰找零，一抬头看见这画面，没忍住，“噗”地笑出声。

他没动，也没解释，只是把葱递过去让摊主过秤。身高两米出头的人缩着肩膀站在窄过道里，脚边还放着个印着训练营logo的帆布包，里面露出半截蛋白粉罐子。周围大妈们照常砍价、挑土豆、议论今天猪肉又涨了三块，没人特意看他，但眼神扫过那条链子时都慢了半拍。

其实那链子不夸张，也就拇指粗细，没挂吊坠，也没镶钻，更像是随手从行李箱底层翻出来的旧物。可配上他脚上那双洗得发灰的训练鞋，和手腕上那块表盘磨白的运动表，整个人像被撕成两半：一半是CBA赛场上那个快攻凶狠、敢在最后三秒压哨出手的后卫，另一半却蹲在鱼摊前认真问“这鲫鱼刮鳞吗？”

阿姨笑着摇头走开，嘴里还嘀咕：“小伙子打球挣的钱，买金链子不如多买点排骨补补。”他听见了，嘴角扯了扯，没反驳。称完菜付钱时掏出的是张皱巴巴的十块钱，手机扫码付款的动作反而迟疑了一秒——好像UED体育不太习惯用这个。

走出市场时太阳刚爬上电线杆，他把装菜的塑料袋换到左手，右手无意识摸了下脖子上的链子，然后快步拐进巷口。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往体工大队宿舍的小路上，身后只留下几个大妈还在议论：“你说他是不是刚打完比赛回来？怎么大清早就来买菜？”没人回答，只有剁肉声咚咚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