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馆的灯刚暗下来，全红婵裹着毛巾从跳水池边溜出来，头发还滴着水，脚步却轻快得像只刚偷完鱼的小猫。她一边擦头发一边往更衣室拐角走，手里攥着个红白相间的塑料袋，窸窸窣窣响——那是某网红辣条，包装上印着“超辣挑战”四个字。

她背靠墙蹲下，迅速撕开包装，指尖捏起一根油亮亮的辣条塞进嘴里，眼睛瞬间眯成月牙。才嚼了两下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咳嗽。她猛地回头，教练正站在三米外，双手插在运动裤兜里，眉毛挑得老高。

那一秒，全红婵的表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：嘴巴半张着，辣条还挂在唇边，眼睛瞪圆，瞳孔里写满了“完了”。她下意识想把辣条藏到背后，结果动作太急，整包掉在地上，几根红油油的条状物滚到了教练的运动鞋边。

教练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。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泳池换气泵的嗡鸣。全红婵咽了口唾沫，喉结动了动——其实她根本没喉结，但那副紧张劲儿，活像小学生被逮住带零食进考场。她小声嗫嚅：“就……就吃一根……”声音越说越小，最后几乎变成气音。

其实谁都知道，国家队对饮食管控严得像精密仪器校准。糖分、油脂、添加剂，样样都得过筛子。辣条这种高油高盐还带香精的“违禁品”，别说吃，平时连包装纸都不该出现在训练基地半径五百米内。可偏偏是全红婵——那个在十米台上翻腾三周半还能稳稳入水不溅花的天才少女，私下里还是个会为一包五块钱辣条偷偷摸摸的小孩。

教练弯腰捡起辣条，看了看生产日期，又看了看她通红的耳尖，忽然叹了口气：“下次……买原味的。”说完转身就走，背影带着点无奈的松动。全红婵愣在原地，眨了眨眼，嘴角慢慢往上翘，但又赶紧压住，生怕笑出声来显得太得意。

她蹲回墙角，把剩下的半包小心塞进运动裤口袋，拍了拍手上的红油，小跑着追上去。夕阳从窗户斜切进来，照见她后颈上还没干的水珠，和裤兜里鼓起的一小团红色包装——那点小小的叛逆，藏得笨拙又可爱，像她整个人一样，既是个能扛住奥运压力的UED体育战士，也是个忍不住馋嘴的十五岁姑娘。